岁末年终，云南大地村村寨寨烟火袅袅。“杀猪饭”以烟火为媒，将游子乡愁、邻里和睦、宗族情深的乡土伦理，藏进一道道地道的家常菜中。

　　腊月清晨，破晓的微光洒在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哀牢山下的彝族寨子——拉博。在西双版纳打拼一年的李云海跨越400公里赶了回来，正好赶上帮家里“杀年猪”。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母亲的呼唤：“阿海回来啦……”

　　进门时，灶台上宰年猪所需的开水已烧得滚烫，母子几人正忙着收拾庭院，等候亲友到来。不久，载着四百多斤年猪的小货车抵达，七八个亲戚朋友合力将年猪赶下车、按翻绑好，抬上案板……

　　“早上五点就要起来烧水，开水要慢慢地倒，才烫得好、刮得白，肉吃起来才香”杀猪匠李光云一边趁着热气麻利地处理年猪，一边说道。

　　男人们专注宰猪分肉时，妇女们也没闲着，淘米煮饭、择菜洗菜，指尖翻飞间，青翠的蒜苗、饱满的萝卜便堆成了小山。一旁的孩子们嬉戏打闹，满院都是烟火气与欢笑声。“我今天来帮忙，我四叔家杀年猪。我家还没杀，就是在等我放假回来。”大学生李云珏笑着说道。

　　“来帮忙的亲戚包括叔叔、姑爹、表叔，远近的邻里亲戚都来帮忙参与，每年这个季节都相当热闹。”李云海介绍，新平哀牢山下前年一个月就开始宰年猪，一部分猪肉撒上粗盐腌制挂起，风干成腊肉香肠，为春节做准备，另一部分则新鲜下锅，做成当晚的盛宴。

　　在此起彼伏的切菜声中，厨师李文兴正专注制作特色菜肴——肝生，这是当地家家户户杀猪饭必吃的美食。“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菜，到现在都没改变，是年猪饭的第一碗菜，不吃这道菜就像没吃杀猪饭一样。”李文兴说。

　　“肝生”的做法颇为复杂，需将新鲜猪肝、瘦肉油炸炒香切碎，猪皮煮好切条，倒入农家腌制的地道酸汤，加入焯水的粉丝，再撒上葱姜蒜末、糟辣子等佐料，吃起来鲜、香、酸、辣，味道十足。同时，下厨的每个人都各自发挥所长参与到美味制作中。棕头煮排骨地道鲜香、猪血蒸蛋嫩滑爽口、腌菜炒肉咸香下饭……一道道家常菜虽无复杂技法，却满是乡土风味。

　　傍晚时分，亲友围坐一堂，觥筹交错间，诉说着一年的辛劳与收获。“肝生也吃了，远方的亲戚朋友都回来，说明要过年了。”客人卢海珍感慨道。“吃杀猪饭特别有氛围，代表着年味儿越来越浓了。”客人龚璇补充道。客人朱德秋则认为：“平时大家各忙各的，趁着杀猪饭，亲戚朋友聚在一起交流，能增进感情，是很好的风俗。”

　　“这些年农村生活在不断改变，但我们始终期盼着杀年猪、过大年，在外的游子都能赶回来。家人也会一直等着我们回来才杀年猪。”李云海的话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。袅袅炊烟起，杀猪饭飘香，这桌充满乡土风味的家宴，是写给游子的归家请柬，更是亲情乡情的纽带、文化根脉的载体，让每一位归人都能在烟火氤氲中，拾味旧年暖，共赴新春约。

　　云南网记者 王琳 通讯员 钟应生 刀雪锋 李云春 李艺宾